读米兰已经连续阴天一整周,还时不时下着小雨,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默默地切换到了伦敦。
缺乏光合作用已经让人抑郁不已,更不巧的是,某天傍晚在好奇心驱使下打开了《素食者》这本书。
这本书从三个主人公的视角讲述了一名叫英惠的女孩因拒绝吃肉而逐渐脱离社会和家庭的故事。
一直默默无闻的家庭主妇英惠因为做了一个梦,决定开始吃素。然而这个行为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大家都觉得她疯了,但英惠始终很淡然地坚持着,最终被周围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变成了她想成为的植物。
这个英惠从平凡到‘异化’的简短过程又重新让我们开始思考关于权力的话题。正如福柯在《规训与惩罚》中提到的,身体是权力施加控制的主要对象:
· 在家庭中的身体权力:英惠的丈夫认为英惠吃素代表了对家庭秩序的背叛,并非担心她身体,而是认为其自作主张的行为让身为丈夫的他失去了对妻子身体支配的权力。而父母的愤怒也并非来自于担心英惠本身,而是认为英惠不“正常”,不忠于自己的丈夫。
· 在社会中的身体权力:素食行为被很多人视为‘异类’,会自动形成对立面,认为食素者在对社会既定规则进行挑战,从而产生排挤和批评。而这是文化和习俗对个体行为的规训的体现。
正如阿特伍德在《使女的故事》中(或者更现实的某些地区),女性的身体被国家/宗教/宗族制度完全物化为生育工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小说从三个人的视角(丈夫,姐夫,姐姐)分别叙述了英惠吃素的过程,并不是她个人的内心独白。这就似乎暗示了权力下,被压迫的个体被剥夺了表达权与表达的欲望。
在丈夫和姐夫的视角下,英惠完全被物化。而同样作为女性的姐姐对妹妹的反常既同情又愤怒,这种愤怒的情感更值得我们思考,她完全内化了社会对女性行为的规训,从而通过对同类的梳理和排斥表现对秩序的维护和‘自我正常’的证明。
英惠面对权力,没有选择暴力反抗,而是无声的,不解释的,漠视。这种沉默暗含了拒绝参与与权力的对话,直到蜕变成为植物。这看似是失败的,也可以被视为是彻底的自由,跳脱出权力既定框架的解脱。这让我想到了卡夫卡的《变形记》,在主人公变成甲壳虫后逐渐被边缘化和排斥,最终死亡。
这么多的文学人物都没能逃脱权力的魔爪,也都为我们试演了反抗规训和权力结局。我们很难与权力抗衡,但或许可以在缝隙中寻求一些反抗,夺回我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