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准备去巴尔干的旅行,本来想找张子超的《血与蜜之地》,无奈还没上架。朋友推荐了这本杜布的《无条件投降博物馆》,她说比起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张子超,也许杜布的伤痕文学更适合把你带进那个语境,更何况第一站就是克罗地亚。

杜布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叙述方式,以一种碎片拼贴的手法,将南斯拉夫解体后,她的个人的流亡生活,历史事件还有虚构的想象杂糅在一起,以分段的文字方式娓娓道来。而很多叙述都是围绕一个小小的物件展开的,可能是一串项链,可能是一个记不清的亮闪闪的廉价物。通过这些物件,串联起对过去和失去家园的回忆。就像她开篇说的,

生活破灭的故事只能一点一点地被讲述。当一个国家消失了,对日常生活的记忆也会消失。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会走路的博物馆展品而已。

而物品和与物品有关的记忆可以留存。这就是博物馆的意义。我们去新的城市,喜欢去博物馆,就是通过那些’别人‘的物品来了解他们的记忆和故事,从而了解这个地方。

文中还提到了母亲的皮包,里面收藏着母亲多年的相片,晚年流亡的时候总是会拿出来一起回忆过去。母亲很爱照相,有一次大病初愈,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就让’我‘帮她拍照留影,作为最后的回忆。而’ 我‘ 在拍照时犹豫不决,生怕一语成谶。

这个小细节我多有感触,19年疫情刚爆发前回国过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给姥爷拍照。我们似乎很少一起拍照,于是就拍了一些自拍。而保存这些照片的手机我再也不敢打开,也不敢给家人拍照。

就像桑格塔说“摄影是追悼的艺术,是迟暮的艺术。”拍摄对象在被拍的瞬间就已经带上了悲情色彩。摄影是对死亡,脆弱与衰变得参与。照片就是留存瞬间得死亡。

还有个小细节在她流亡到新的国度,学的唯一一句话是“我累了“,并停止再去学习新的语言。

学得越多越开放,而我只想封闭一阵子。

作为同在异国得人,特别是新的语言环境,这种想要封闭自己得感觉我太了解。也许起初在以我只是参观者的身份生活得时候,我反而非常积极地想要去融入和体验,迫切地想要去了解这里得一切记忆。而当我真的要作为外来者成为其中一员时,反而有了一种隔阂感:我在这里得相册是空白的,我并不在他们得共同记忆之中。”流亡得人都异常敏感。” 对于气味,声音,眼神….我们在无时无刻不体验着身份差异得事实。

但杜布的记录对我产生了很大的支撑和启发,试着去把这些小事记下来,就像拍照一样,直面这些生活,而不是封闭自我幻想。产生了一种轻松感,一种我在平静与生活对话的感觉,我认真且真实地或者。特别是今天的语境下,许多人的身份都处于流动和不稳定之中。我们似乎更应该反思:

一个人的归属究竟是由地理、文化、历史决定的,还是由记忆和个人选择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