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被一句话吸引:美国人是闻名的伟大的劳碌者,中国人是闻名的伟大的悠闲者。

这是在说反话吗?再一查,是林语堂《生活的艺术》书中的一个观点。也难怪,在林先生所在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中国,”内卷“和“996”还没出现呢。今天这个焦虑和快速的时代,似乎每个中国人都对悠闲生活望尘莫及,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羡慕李子柒视频里的慢生活。在今天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悠闲和中国人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很好奇,林先生为什么说中国人是伟大的悠闲者呢?更好奇的是,有没有可能重新激发我们基因里潜在的闲者特质呢?

这种爱悠闲的性情由于酷爱人生而产生,并受了历代浪漫文学潜流的激荡,最后又由一种人生哲学——大体上可称它为“道家哲学”——承认为合理近情的态度。

这种性情是根植于道家精神当中的,和奢华悠闲不同,中国人的悠闲的代表是陶渊明这类能够欣赏“鸡鸣桑树颠”的雅致之人,也是能热爱”夕露沾我衣“的自然简单生活。这种生活态度和金钱并无直接关联,在能够果腹的情况下,用一种全然悠闲的状态去消遣一天,甚至像艺术家一样。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死皮赖脸地缩在欧洲的缘故。我的生活如果排除长辈们的期许,真的无需很多钱和物质。在老城里遛弯,在公园里晒太阳,做一些公益活动,参加一个有的没的的社区活动,或者在阳台上吃个早餐画个画就能够让我幸福感爆棚。这种近乎无产的生活反而会让那些浸润在无产阶级号角当中长大的人们无比恐慌。

“闲暇之时间如室中之空隙。”

他以一个不大出名的18世纪中国女作家舒白香的话作为解释,即人生的休闲如同屋中的迂回空间,如绘画中的留白画面。他认为,文化是空闲的产物,所以文化的艺术就是空闲的艺术。这和我们马克思唯物主义提到的“文化来自于人民群众的劳动”可谓大相径庭。他在为每个人精神上的屋前绿地而呐喊,这和伍尔夫的一个自己的房间不谋而合。我们的精神和肉体都是需要空间的,有了空间就有了自由的余地。

智慧的人绝不劳碌,劳碌的人不智慧。

这个记下来时刻提醒自己,警惕为了忙碌而忙碌,为了生活而生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