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日 周三

从大学开始,每年都会买一个记事/效率本,每年都会在开始的第一天郑重其事地写下新一年的愿望。那个时候对未来还是充满期待的。

从疫情毕业之后,每年的1月1日都是我最紧张和焦虑的时刻。不仅仅是因为我又长了一岁,更是因为我又碌碌无为了一年。我还是会准备一个新本子,但是迟迟写不出来新一年的计划。我好像有很多计划,好像有很多事情想做,但我很怕当我把他们写下来,又成了一场徒劳的梦靥。

为此,我又开始失眠了。

2025年1月2日 周四

今天去看了蒙克的展览。展览从九月就开始了,却挑了这个最冷的假期去看,或许只是想给新年的第一天找点意义。

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美术馆,门口已经排起了两列队伍:一边是预约过的,多是游客,另一边是没预约,大多都是本地人。预约过的队伍稀稀拉拉,未预约的队伍却从美术馆一直排到了大教堂广场。零下三度的早晨,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被冻得通红,跺着脚却没有人离开。好像在新年的第一天,一切都值得多忍耐一点,更何况是为了看一场来自远方的展览。

展览比我想象得更细致,语音导览足足有两个小时。蒙克的画看得人心里发凉,这多是因为他年少的悲惨经历。画里的人彼此不说话,像是孤岛,或者瞪着你,眼睛黑洞洞的,脸色苍白,好像要把你的灵魂也吸进去。

我突然想起得知姥爷去世的那一年。我像个游魂一样在曼托瓦的街头晃荡。画画成了唯一能让我平静的事。痛苦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画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再难受,就去花园,看那些植物蓬勃生长的样子,把它们画下来,心也会静一点。

可蒙克和我不一样。他画的是他反复梦见的那些景象,一遍遍地画,直到将它们琢磨透。我却只是痛苦时才拿起画笔,随性而为,怪不得成不了画家。

2025年1月3日 周五

天开始变长了。从曼托瓦回米兰的路上看到了很美的日落,就像席勒在的里雅斯特山上画的那种又粉又紫的颜色,还有奇奇怪怪的树影。

而这美景我差点就错过了。每次上车都在玩手机,刷小红书。直到安德烈喊我看草丛里的白鹭还有远处的老教堂,我才从别人的梦里惊醒。你说生活总是亏待你,会不会是你都没有好好和你的生活聊聊呢。

意大利这个地方穷是穷了点,但真的是滋养人。

2025年1月4日 周六